再比如,在表现刘春和的个性时,导演没有一味展现他的真善美,而是展现了他狡猾、叛逆、甚至阴暗的一面。
这是我非常喜欢的表达。
大家很喜欢贴标签,只要是残疾人,贴上一个“身残志坚”的标签,就可以定义一个群体。
殊不知,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多样性。
片中的刘春和,会把自己锁在行李箱里逃避世界,会在爱情失意后自寻短见。
我身边的残疾朋友也具备这样的多样性。
有人没有安全感,害怕男友跑了,上厕所都会跟在男友身后。
有的人因为失恋,拿着菜刀以死相逼对方不要分手。
有残疾人会歧视残疾人,觉得“后天残疾的比先天残疾的优秀”。
有残疾人会在离职时删光电脑资料,甚至去举报、报复公司。
这个群体,好的有坏的也有,和普通人没区别。
刘春和也多次强调,“我只是个20岁的普通人。”
可惜的是,普通人对残疾群体,常常是“叶公好龙”。
把他们当做温室里的乖宝宝爱护,一旦发现他们超出了“身残志坚”的范畴,立刻翻脸。
比如脑瘫诗人余秀华,就因为追求爱情,被很多人嘲讽为疯批女人。
比如脱口秀舞台上的小佳,他一直强调自己想要大家看到他“坏”的一面。
今年在《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》中,他仅仅是讲述了自己的相亲经历,表达了自己想找个健全人女友的想法。
网友立刻炸开锅了。
“小佳终于原形毕露了”、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、“恶俗的普信男”这样的攻击言论就出来了。
这部《小小的我》也有类似遭遇。
一旦表现出一点脑瘫患者的不好的东西,就被贴上“歧视残疾人”的标签。

小佳都上了中央六台,夸赞这部电影拍得好,但网友不干,说你歧视你就是歧视。
04、
《小小的我》最大胆的表达,是讲到了残疾人的性需求。
强如国外电影,在这方面也是讳莫如深。
2011年的电影《触不可及》中,仆人照顾瘫痪的富翁,是用一个开玩笑的口吻来谈及这个问题。
但《小小的我》则选择了正面强攻,直接给观众展示刘春和的性幻想,还安排了一场梦遗的搞笑戏份。

甚至让雅雅当面问他,你还能立起来吗?
刘春和代替所有脑瘫患者回答,我是个一切正常的20岁成年男性。
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笔,却是压在残疾群体心中的一座大山。
曾经一个聋哑女孩问我,她男友背着他偷看成人类别电影,正常吗?
我笑了笑,那一刻我意识到,性话题在中国普通人中尚且是个敏感话题。
那么在残疾群体中,更是一个可能一辈子无法解锁的命题。
在很多助残机构里,因为缺乏正确的引导,很多残疾人无处发泄欲望,甚至发展出了一些扭曲的行为方式。
《小小的我》迈出这小小的一步,却是助残路上的一大步。

我更欣赏的是,导演对于主角爱情戏份的处理。
没有拍成虚幻的偶像剧,刘春和对爱情渴望,也遇到了自己的白月光。
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想,他写成了苦涩的诗歌,并且在尝试牵手失败后,陷入到无尽的深渊之中。
经历了寻死觅活后,他和雅雅在机场重逢,是真实还是幻想?刘春和没再上前戳破这个泡沫,让一切美好未完待续。
这个表达,浪漫又写实。
05、
当然,《小小的我》绝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,它的毛病也很多。
比如父亲角色的缺失,蒋勤勤饰演的母亲很拧巴,林晓杰饰演的婆婆又太脸谱化,除了主角外,其他角色不够立体。


比如作为一部励志影片,没有太多惊喜。
一定会出现的善良女孩儿,一定会出现的温暖家人,一定会出现的泪点,还有happy ending,几乎是套着模版拍出来的。
哪怕把“脑瘫”换成“抑郁症患者”,也能这么拍。

比如影片是典型的人保戏。
全片几乎是易烊千玺一个人的演技大赏,到了后期剧情太散,全靠易烊千玺的表演撑着,才没有崩。
比如影片固然触及了很多新鲜话题,全职女儿,残疾人恋爱,原生家庭,生二胎要不要通知老大。